探索蘭陽多元文化風貌

檜木


        「蘭陽博物館」常設展分為山、平原、海三層,展示內容之設計及規劃已大致完成。配合本館展示項目規劃出版『蘭陽博物館系列叢書』,本叢書是本館展示內容之延伸閱讀。目前本館針對常設展示,規劃出版三冊相關書籍,書籍之文字編輯已經完成,現已進入美術編輯之階段,將於近期內出版。『檜木』是本館預計出版系列叢書的第二本,書籍之內容如下:

第一部、逃難與定居

                之一:穿過冰河考驗的巨木
                之二:迷霧森林的傳奇

第二部、發現與永恆

                之一:檜木走進文明史
                之二:一首伐木之歌

第三部、繁榮與滄桑

                之一:檜木建構的城市風景
                之二:走進常民記憶中的檜木

第四部、毀滅與共存

                之一:哪裏還有檜木林
                之二:土地的守護神

第二部:發現與利用

        被日本學者譽為東亞第一大針葉樹的紅檜,最高可達60公尺,直徑最寬則達6公尺,要長成如此巨木至少得花費一千年以上的時間。台灣扁柏很少看到這般身影,如要有此身影至少要耗費三倍以上的時間。
        二十世紀初,占領台灣的日本人,以一種科學眼光審視檜木,從此也讓檜木遭遇了一場與冰河時期不相上下的生存考驗。

之一:檜木走進文明史

        1545年一艘葡萄牙商船行經台灣,站在船舷的水手,遙見碧藍海面上拔起的綠色高山島嶼,不禁讚歎:「啊!福爾摩沙(美麗島)!」讓葡萄牙水手驚驗的台灣島隨著海拔變化,覆蓋著海岸林、?葉林、針葉林和高山植被等各種不同的林相。而千年的檜木巨林就矗立在?葉林與針葉林交混地帶,伴隨著終年繚繞的雲霧,成為葡萄牙水手眼中那座美麗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日本人到來前,沒有外來者見過檜木的千年英姿

 

        由檜木與眾林帶形塑的美麗島雖隨著葡萄牙水手的那一聲走進世界地圖上,踏上世界歷史的舞台,不過在十九世紀末,日本人到來前,除了與它們在島上共存了數千年的原住民外,歷代的外來者始終不曾走進那海拔一千多公尺以上霧林,見識過它們的千年英姿。

        1624年荷蘭東印度公司成為第一個有系統管理台灣的政權; 1626年西班牙占據台灣北部達十七年。1662年鄭成功擊退荷蘭人,成立鄭氏王朝,結束歐洲強權對台灣近四十四年的統治。1683年,中國清朝派施琅攻打台灣,鄭氏王朝歸降,台灣正式納入了中國的版圖。
        台灣的歷史不斷地在推演,草原上的奔馳的梅花鹿隨著荷蘭人的來去,化作一件件的鹿皮後,消失的無影無?;中低海拔可提煉樟腦的樟樹林,隨著漢人足跡所至,也逐步的退縮著;但那可做為建材,承擔一個城市建設的巨大檜木依然靜靜地矗立於島上的霧林裏。

◎《噶瑪蘭廳誌》出現台灣文獻首次的「檜木」

 

        檜木能在這些外來政權陸續開發台灣土地的幾百年間,不被「發現」,而逃過被砍伐的命運,主要是因為它們所處的霧林帶多為高山原住民之獵區與聖地,畏懼於他們的剽悍,外來者不敢貿然前往。

        1832年完成的《噶瑪蘭廳誌》是台灣文獻首次出現有關「檜木」的記載:「土杉:大可十圍,週十里許,然在深山叭哩沙喃番界內(今宜蘭縣三星鄉山區),莫敢採伐。」
        十九世紀初,漢人拓墾的腳步,從西部轉進東北部的噶瑪蘭,即今日的蘭陽平原,而且在短短的二、三十年之間,推進平原的內部,直逼沿山地帶。當時若非「叭哩沙喃番」即今泰雅族的阻擋,「漢人」也許會早日本人一步發現這些「大可十圍」的巨木—土杉,遍布台灣的霧林帶,並進一步辨認出這些巨木既非「杉」也非過去中國人所稱的「檜」。

◎日本人給了它們「檜木」的名字

 

        中國大陸的土地並沒有生長扁柏屬的植物,古書上所稱的「檜」指的是龍柏,並非現在被稱為「檜」扁柏屬植物。在西方植物分類學上,生長在台灣的台灣扁柏與紅檜,與生長在中國大陸的龍柏,雖同為裸子植物,同屬於柏科(Cupressaceae),但卻為不同的屬,龍柏是圓柏屬(Juniperus)。

        不同於中國和歐洲,做為全球檜木分布區域之一的日本,對檜木的認識已有千年以上歷史,他們借用漢字「檜」字,稱呼生長在其境內的日本扁柏。
        1895年,中日甲午戰爭中國失敗,雙方訂立「馬關條約」,中國滿清將台灣割讓給了日本。此時歷經日本明治維新以來,西方科學洗禮的日本人,來到台灣,發現島上霧林帶的兩種巨木,與他們的檜木同為扁柏屬。於是被他們命為「台灣扁柏」與「紅檜」的這兩種巨樹,也有了「檜木」的共同稱呼。
        日本人稱檜木中的扁柏為「ヒノキ(HINOKI)」,有「火之樹」或「日之樹」之意,「火之樹」意味檜木材富含樹脂,易於鑽木生火。「日之樹」則是有「環繞日御門(皇宮)的樹」之意思,即建造宮殿的高級木材。檜木的年輪細密、色澤呈高雅的淡黃至淡紅、散發特殊的香氣,可防蟲、耐朽,百年千年不腐。而緩慢的生長速度,長成直徑三十公分需耗時兩百年,更彰顯其檜木的珍貴性,使其成為日本人心中的建材首選。在飛鳥時代(西元600~700年)日本人便以檜木建造神社、佛閣等建築;日本奈良的法隆寺五重塔即是以檜木建成的飛鳥時代建築,是世界最早木造建築,有一千三百年歷史。

◎台灣檜木的科學性命名

        日本人對檜木千年的熟識,注定台灣的檜木要走出森林成為建材的命運。雖然初到台灣的日本人把重心放在低海拔的樟樹林,不過基於對檜木的熟悉,在冒險穿越當時仍為原住民出?的山林時,他們的目光仍忍不住被檜木吸引了。
        就在日本治台的第二年, 1896年11月,由竹山撫墾署長齊藤音作等二十七人組成的山林探險隊,欲攀登台灣第一高峰的玉山,卻誤登了玉山東峰;團員之一的森林學博士本多靜六,在途中的東埔與觀高間,意外採集到植物採集史上第一份紅檜標本,他將此標本送至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於1901年由帝大附屬植物園的園長松村任三教授,取「福爾摩莎」之拉丁語化為種小名,命學名為「Chamaecyparis formosensis」。
        台灣扁柏的鑑定,則較紅檜慢了九年。1905年台灣總督法設立植物調查課,展開全台植物調查研究;翌年,主任川上瀧彌及探險家森丑之助於玉山山區採集到台灣扁柏標本,在西元1908年由帝大植物學者早田文藏(西元1911年出版《台灣植物圖說》)正式發表為「日本扁柏的台灣型」,學名為(Chamaecyparis obtusa Sieb.et Zucc var. formosana Hay.)。

        被視為日本扁柏變種的台灣扁柏,沿用日本扁柏的名稱「ヒノキ(檜,Hinoki)」。至於台灣特有種的紅檜,樹皮和木材都帶紅色,日人稱之為「ベニヒ(Benihi)」;「ベニヒ(Beni)」即「紅色」,「 ヒ(HI)」則是「檜」的意思;到現在,老一輩的台灣人還是習慣使用Hinoki和Benihi兩個日文名稱來稱呼台灣扁柏和紅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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